青影珞璃

新局15

过了半个多小时,明楼回来了。他灵活地从窗户蹿入汪曼春休息的房间。
他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白色的窗帘,皮质的沙发,简洁的茶桌,一席被子遗在沙发上。
汪曼春人呢?明楼大急。
哎,刚睡醒就有一只灵活的胖子过来了。汪曼春打着哈欠,从内室出来。
我还以为你被抓了。明楼的焦急不是假的。
阿诚呢?汪曼春问。
明诚敲了敲门。
汪曼春一把把门拉开:进来还敲什么门?
明诚笑着回答,我怕我看到什么就要戴墨镜了。
汪曼春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羞红了脸颊:瞎说什么呢?
明楼轻咳一声,以后这种大实话别在外头说。
是。明诚憋笑。
师哥……汪曼春将这一声叫的无比绵长。明诚立刻拉着朱徽茵一起面壁,然后捂上了耳朵。他真的怕按这个进度下去,大哥和大嫂也在这里把事儿办了。
明楼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转回来!阿诚,成功了吧?
明诚和朱徽茵转了回来。明诚说非常顺利。
他没告诉大哥在刺杀许鹤时他留了一个活口。
那是一个小护士,她负责照顾许鹤的日常治疗――她监督的。在上几次踩点的时候,他了解到,护士的名字叫海燕。
这天他打过止疼剂后,匆匆跑到许鹤的房间,在利落的解决掉了一个医师和一个护士后,明诚将目光转向了唯一幸存的中国护士身上。
别杀我,别杀我。小护士小声地请求。
明诚先是没理她,用针筒上的尖针刺死许鹤后,他才看了她一眼。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海燕。小护士举着双手嗫嚅道。
你就是海燕?知道怎么说怎么做吗?明诚问道。
这个叫海燕的护士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明诚的注视下,用小刀往自己身上不是要害的地方咬牙深深浅浅的划了几刀。在明诚略带惊讶的眼神下,她小心地开口:现在劳你打晕我。
明诚照做了。他觉得这个海燕绝对不是一般人。
这天晚上,青瓷发报:陆军医院海燕护士?红蜻蜓回:自己人。
――――
在明楼和汪曼春打情骂俏的时候,在上海的另一边,一间豪华奢侈的房间里。那个被明城认为不是一般人的海燕正躺在床上,对坐在旁边的男人讲述情况。
男人听完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就晓得伊勿会安分过日子。要搞事体。
――――
汪曼春突然对明楼说,你还记得你走之前我说过的话吗?
快去快回。明楼吞了口唾沫,心虚的说。
还有呢?汪曼春坐在沙发上,翘起一条脚,看着自己的指甲。
还有?不记得了。明楼故作惊讶,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明诚。
你看阿城做什么?我讲这话的时候他又不在。汪曼春瞪了明楼,非常不满他的态度。你知道的,我讲过回来要算账的。
算什么帐?
朱徽茵的事不打算解释解释?
她和你不是一条线的。
只是这样?汪曼春显然是不信这种理由的。更何况眼前这人骗人的前科累累数不胜数,对他讲过的字字句句,汪曼春都要思虑再三。
只是这样。明楼回得斩钉截铁。
好好好。汪曼春一连说了三声,我和你是谈不拢了。不过可以讲讲你们这次的计划吗?
除汪曼春外的三个红色分子面面相觑。“狩猎”计划的前两环是可以和她讲述,但是第三环……除非他们想要策反汪曼春,否则对于第三环是一点也不能说。
可以。明楼在脑中迅速过了几个方案,决定了下来。
之后他将“狩猎”的前两环简洁的告诉了汪曼春。尽管明城站在门前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他们还是不能做“两论”――高谈阔论,长篇大论。
于是汪曼春到的就是明城找南田,让南田自愿去梧桐路,送到毒蝎的枪口之下。
她对前面的铺垫没有任何的在意,他在意的是毒蝎:他可以吗?
我相信他,明楼说。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明诚开了门,来的是林参谋。当然他画过妆,变成了一个英俊的日本士兵。他带来了毒蝎的任务完成情况:得手了。
这句话是对明诚说的。因为明诚微侧着身子,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但这并不妨碍他看见沙发上病殃殃躺着的苍白的汪曼春的脸,林参谋瞬间就明白了,所以他压低了声音。
林参谋走后,明城开着一道门缝,往走廊两边抽了抽,人多起来了。
现在几点了,阿诚?明缕问道,眼睛却盯着汪曼春。
汪曼春注意到,门从刚刚那士兵线人离去后就一直开着。
两点了,先生。明诚看了看表答道。
汪曼春半睁着迷蒙的眼,在朱徽茵的搀扶下起身。师哥,你三点的时候,还有一个周X海先生的记者会。
曼春,谢谢你了。明楼在汪曼春面前一副温和的模样,转头就低声训斥道:阿诚,你干什么吃的?一个小小的记者会,还要汪小姐来提醒?
对不起,先生。是我疏忽了。明诚乖乖听训,微微低头。
明楼大手一挥:算了,今天我心情好,你去备车。
是,先生。明诚走了出去,贴心的将门带上,关紧。明楼软声对汪曼春说,等我。
汪曼春咬着唇点了点头。
明楼于是穿上大衣离去。待明楼出门,汪曼春招来了朱徽茵,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点头离开。
在门口,毫不知情的明大少爷看着眼前这辆可以算是新的黑色小轿车,无比的嫌弃:我的专驾呢?
明诚说我借南田课长了,她的车坏了,这是刚修完的那辆车。
你呀你!明楼下虚空点了点明诚,不准有下次。
说着他走到了后排的把手边,明诚一伸手,将门拉开。
明楼坐进了后座,然后明城上了前排司机的座。
车子刚启动,明诚正打算转弯时,他看见了将两股麻花辫固定成两个环的朱徽茵。她正急匆匆地往一辆车走去。
明诚摇下窗户,隔空喊道:徽茵,你也出去呀!
朱徽茵回过头来,见了明城,就笑了一下,汪处长让我去76号一趟。
得到消息的明诚嗯了一声,右嘴角略往上一翘:快去快回!再见!
嗖的一下明诚的车子就驶远了。朱徽茵看着远去的汽车,摇了摇头。
汪处长料人如神。
这就可怜了被料准的明大长官。
朱徽茵如是想。如果我取了那玩意儿,明大长官还能好好的出门吗?她深深的怀疑。
上海大饭店。记者会在这里举行。
“天下一家,四海之内皆兄弟,以汪主席为首的新政府将致力于世界和平,清除军阀,使难民有机会重返家园,在东亚建立和平新秩序。
新政府不仅关注民生的发展,对抗日分子也会重拳出击,我们将彻底铲除上海公共租界和小东京范围内的恐怖力量,希望通过76号的努力,在短时间内,能够得到令人满意的成果。因此,我们还成立了新的组织新闻社。”
明诚快步走到明楼身边低声说,先生,南田课长遇刺了。
明楼微微睁大了眼睛,对下面仔细听讲的人故作悲痛地说,可惜总有些反日组织要反抗并暗杀高官引起恐慌。我刚刚接到消息,说是南田课长因为坐了我的车,而不幸遇难。
底下一阵嘈杂。
明楼又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来激励这些惶惶然的走狗。好不容易将这群人打发走,他立刻就去找汪曼春。骗这些人骗得明楼头疼,他现在只想躺在佳人的怀中好好休息休息。才分开了一个小时不到,明楼就已经有些想念汪曼春身上的香水味儿了。
明诚跟在明楼身后不远,所以当明楼已经跨进房间的时候,明诚还在外面。明楼那宽厚的身体挡在明城前面,房间内的光景明城是一点儿也看不见。明诚只能看见前边的背。他看见这背在看见什么物什的时候僵了一下。
明诚错开身子问,什么事儿?
看见的时候他也愣了。
敢情朱徽茵回76号就是为了拿这么一件刑讯用的牛皮鞭。看上面清水滴嗒的,应该做过清洁。
明城锁上了房门。转身一看,竟发现明楼自知自愿的跪下,在坐着的汪曼春前跪了下去。这可真是吓了他一跳,他也跪了下去。
明长官,知道为什么吗?汪曼春问道。
不知道。
汪曼春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明楼你当我是傻子吗?什么一环二环,如果光这两环才不用兜这么大个圈。我一直在想第三环是什么。直到有人说陆军医院高级病区死了一个中*共的转变者之后,我才明白。原来你还是中*共的人!
房间里气氛诡异的安静。
他会吗?他会自爆吗?除明楼外的三人想道。
对,我就是眼镜蛇。明楼没起身,用气声说,曼春,你会告发我吗?
汪曼春狠狠闭了闭眼,又睁开:师哥,你知道的。我对你下不去手。再说在我心中目前两党没什么差别,你也知道,我上司是个中*共,也是他带我走上抗日道路的。
明楼点点头,怪不得。
汪曼春取了牛皮边试了试手:师哥,我不怪你加入了共*党,但你瞒我这事儿?
明楼说你怎么说,我都认罚。
汪处长满意的点了一下头:左手抬起来,袖子卷上去。
明楼依言照做了,袖子刚一卷好,汪曼春就朝着小臂打了三下。
能忍吧?汪曼春收了鞭问道。
还行。明楼扶着胳膊站了起来。
依旧会在一旁的阿诚战战兢兢地开口:那……曼春姐……那我呢?
你?你都是听你大哥的,这帐还是算他头上。汪曼春才不想打阿城呢。在汪曼春看来,明诚在很多地方比明楼更好,而且他的仰慕者也很多。若不是自己在三年前就选定了明楼,他也会去选明城。
阿诚,从小你在家里就是被连坐的那一个。师哥错了,拉你垫背;明台错了,将你迁怒。再加上现在你和师哥这种关系,大部分事情都是听你大哥的。汪曼春这样解释。
所以嘛……明诚站了起来,大哥,我从小到大连坐了多少祸,现在外面又得替你挡着一些,大哥你是不是应该加薪?
明楼正想拒绝,只听得汪曼春说:是啊,师哥。阿诚这孩子从小到大,跟在你身边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我支持给名城秘书长加薪!
你们一个个的,反了天了都!明楼笑骂道。

楼春.无分

师哥,救我……救我……
自那天面粉馆之后,明楼就时常做噩梦。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小师妹就是一个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最好示例,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去思念她,为她的离去而难过。
两人是在十来岁的时候第一次相遇。那是一个温和的午后,阳光,不猛烈,温和而有趣。汪曼春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嬉戏。忽听得前门外一阵喧闹。她奔出去。
在阳光底下,她的叔父正在和一名少年,殷切谈话。那名少年的眉眼是那样的好看,身姿是那样的英俊。
公子世无双。
可惜,毕竟家规难违。16岁那年,汪曼春和明楼的恋情,被明镜发现了。
大雨如注。雨落在明公馆外的石阶上,溅起一颗颗的水花。
怎么办……怎么办……
她在明公馆外无措地走来走去,最后铁铁心,跪在了明公馆门前。
还是无力回天。她倒是被雨淋得发了高烧,昏迷不醒。而明楼,早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被硬生生撵去了法国。
十年之后。等明楼再一次的回国,两人都已不复从前。
他言她: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无奈,无奈。
桃颜旧,朱符皱。山河已破絮,匹夫当有责。
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子罢了。只是一个想要在乱世之中立稳脚跟的女子罢了。
每每想起,明楼就追悔莫及。
鸳鸯已错,今昔已过,旧情缘何复握。
明楼,为什么不去策反她?若是他策反了,80%的可能,是可以成功的。
――他太自信了。
――他以为自己的小师妹是永远不会变的。
命运的漩涡,将他二人越推越远,到最后,陌路不重逢。
――就算别的抗日将领将她杀了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是他?
师哥……救救我……救我……
――他为什么不救!为什么?
谍影落,情藏殁。做他们这一行的,确不能有一点私情。
那么,今生无缘,来世再聚。

新局14

十四
周一大部分的时间明台都在影楼。尽管刺杀的目标是他“大哥”,他似乎愿意“大义灭亲”。不知内情的郭骑云暗搓搓的想。他可以大致猜出毒蛇是谁,不过明台会知道吗?
“明天下午3点,有一场周佛海主办的经济金融会谈。”明台指了指钉在板子上的文件,又指了指地图:“他们必经梧桐路,梧桐路这里有一个宪兵哨卡,我们将宪兵干掉,就在这里行刺,解决明楼。”
明台胸有成竹地说:“你们负责开车的人和其他人。明楼交给我。”
“我不干。”于曼丽将枪拍在桌上。
“不是,组长都没说什么,你这是做什么?”郭骑云好心劝道。
“组长,如果有意外呢?”于曼丽问。
“不会有意外。我相信他们的能力。”明台说。
“你知道你大哥的身份?”郭骑云说。
“飓风队的刺杀名单上没有他们。”
“原来如此。”于曼丽轻拍了下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明台你心真狠。”
明台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无比哀怨:“你们倒好,任务完成就行了。我回去之后还欠着好几顿打呢!”
“预祝明组长好运。”郭骑云闪了出去。
“哎,你。”明台朝郭骑云远去的背影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于曼丽。
于曼丽抱歉一笑:“祝你平安。”说完也溜了出去。
“嘿,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明台刚跨出门,就被门槛绊了一脚,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凭借着军校学来的技巧,五体投地倒没有,却来一个单拜天地,吧唧一声。
郭骑云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于曼丽也回了头。
两个人几时见到过明台如此狼狈,都笑得合不拢嘴,明台喊了几次不许笑,也没能让他们两个停下来。
明公馆里。明楼和明诚在吃晚饭时看见了一个非常淡定的明台。明诚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忘记发布任务或是他没收到。
但是命令是铁定下了的。从明台咋天吃蛇肉泄愤可以看出来。
不过晚饭时的明台还是有点非常态的。这次他说的话比以往少。有一次还和明楼的筷子夹的同一块肉。
以往明台是要闹的,这次他却没说什么,撤回了筷子。他说:“对不起,大哥,我不知道目标一致。”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这样反倒让明楼和明城松了一口气。至少明台心中还是有亲情存在的。当初明台被毒蜂带走时,明楼骂娘的冲动都有。毒蜂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怕明台跟着他久了之后,心中会没有情感。还好,还好。明楼想。
临睡前,明台对明楼说:“大哥,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到了第二天,明台一早就起床了。他绕着明公馆跑了两圈。
明楼和明城整理好着装,准备出门时没见到明台。明楼认为他还在睡觉。明城问明楼:“你说他会不会抗命?”明楼怒目:“他敢?我饶不了他,军统家法也饶不了他。”
两人边说就边往门外走,正好碰上了回来的明台。
“哟,小少爷怎么想着早起训练了?”明诚阴阳怪气地问道。
明台果断的忽略了明城的话,对着明楼说:“大哥早!”
受了气的明诚虚点了点明台,明台并没有注意。因为此刻的他正在和大哥进行长时间的对视。一般和明楼对视五秒,就能让市井百姓惊慌失措,十秒就能让菜鸟特工现出原形,十五秒能让高级特工感受到来自他的精神碾压。
而明台与明楼对视了三十秒。这三十秒钟内,明楼只能看见一汪清水,没有一丝的惊惧,甚至没有一点波澜。这让明楼起了疑心。他认识的那个半大的小孩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还有一些其他的经历,而那些经历,足以改变一个人。
这场对视考验却是明楼先败下阵来。明台的眼神中看是一汪清流,实则暗波涌动;看似一览无余,实则深不可测;看似淤泥不染,实则内含杀机。他会在你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他的时候,笑嘻嘻地引导你,一点一点的往陷阱中走去。明楼感觉到自己被明台牵引得越来越深,慌忙眨了一下眼以解除自己的困境。
不像话,真是不像话。明楼想。
明台笑咪咪的说:“大哥,阿诚哥,你们上班去呐?”
明楼说:“嗯。”他又看了明台一眼,眼光澄澈,好似之前与自己对视的是冒牌的小少爷,这才是正宗的。明楼又要开始头疼了。
“大哥,阿诚哥,再见!”明台说。
明楼和明诚都知道这话里有话。这小少爷还是希望他俩可以活下来。
到了新政府的办公区,明城就被南田叫走了。
明楼看着明城远去的背影,擦了擦金丝眼镜。
好戏开锣。
那天上午有一个大会议,所以他只是借了明诚一下。
南田问明诚毒蜂的据点,明诚说在司格特路137号。
今天是上海少有的大晴天,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南田洋子却觉得有点有些灼烧的热。她不耐地皱了下眉。
会议开到一半左右,明楼给明城使了个眼色,明诚会意,倒了一杯加了特效药的茶水,递给嗓子难受得直咳的汪曼春。
“汪处长,喝一杯吧。”阿诚温和的笑着说。
“好,谢谢阿诚了。”汪曼春也笑了,她知道这是明楼的授意。只是这茶水放到嘴边时,汪曼春就发现不对劲:似乎下了药。汪曼春看了一眼明楼,知道他怕是又有什么任务了。药效上来了,汪曼春捂着心口,就势“县”在明楼怀中,明楼搂着汪曼春抱歉地说:“南田课长,‘内人’可能心脏不舒服。”
南田不懂内人意思,点点头放了两人离开。可在座的官员可都是中国人,这话的意思怎会听不懂?听说在明楼回来两个月左右的时候他挨了一顿打,明董事长也伤着了。当时好像是汪曼春陪同。所以董事长同意他俩在一起了?
只不过少了二人罢了,即然说是大会议,这会议总该开下去。
那厢南田还在兴致勃勃地鼓舞,这厢没了嘈杂的声音后静的不像话。
进了单间后,汪曼春就睁开了眼。明楼见她醒了腆着张脸讨好:“曼春,你醒了?我去给你倒杯茶来。”
“不用。”汪曼春扶着昏昏沉沉的头,强撑道,“你们先去完成任务。任务比天大。这里叫一个你们的人就成。”
明楼对着善解人意的未婚妻笑了笑,将朱徽茵叫了过来。“我们的人。”
汪曼春在看清来人的时候,狠狠的瞪了明楼一眼,又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快去快回。回来还要算账!”
明楼顿了顿:“好。”他才不会说刚刚被汪曼春一个眼神吓得腿软的事实,于是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等会议好不容易结束了,南田松松肩膀泄劲,目光捕获了一只可以行动的阿诚。
南田问阿诚:你是怎么溜出来的?
明诚从容应答:给汪处长买药。
南田点了点头,自己看上的人可不能傻了吧唧的。她说:走吧。
本来这么大件“喜事”,老天爷应当给些面子,顺顺利利的抓捕。可谁料得到,南田自己的汽车“意外”坏了,来修理的日本小工说这车一时半会儿还修不好。
这可怎么了得?南田忿忿地一拳砸在车身上。若是没有交通工具,她如何抓得住死对头毒蜂,岂不是眼睁睁的看着猎物从眼前溜走?
南田正想着跟谁去借辆车,明诚就知趣地说:“南田课长,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坐我的车前去。我去开车。”
南田却不出明诚意料地说:“谢谢阿诚君。不过车,还是让我的人来开更好一些。”说完,南田抬手招呼过来三名手下,五人坐进了明楼的座驾,直奔目的地而去。
司格特路137号公寓。
南田洋子派人冲了进去,可是人去楼空。
她立刻抽出枪,上膛,顶着明城的头:“你在骗我。”
其余人也把刺&枪的枪口对准明城。明诚吓的双手举起,小心翼翼的挪到茶桌旁,眼神一转,示意了南田一下。南田松了一下,明诚放下一只手,摸了摸茶杯壁:还是热的。戏做的真好。明诚暗叹。可惜毒蜂从来不喝茶。
“热的,他刚走不多久。您知道的,毒蜂他一向机警。”明诚委屈的小声辩解。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他不知情,望宽恕。
南田突然有点头疼。她想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认为这样仪表堂堂的美男子,内里会如外表一样坚不可摧。可看他今日的表现,分明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行径。想来最初时自己对明城的推论大多要否定,不过有一句她没说错。
“阿诚可利用。”
这样想着,南田就半真半假的搜寻起房间来,明诚跟在她的身后。
一转眼,南田就按计划中想的一样打开窗门。明诚看着对面的屋子,他知道,那里有一把狙&击&枪正等着他。枪的瞄准镜后面是他最信任的大哥,明楼。
他盯着对面的白色窗帘――一如即往,阿诚相信他的大哥。
尽管这次,大哥的枪口对着的不是那些敌人,而是自己。南田粗略一看,没有发现异常后正准备离开。突然她看见阿城先生不对劲。她顺着明城的目光看了过去。
就是现在。已经在木椅上端着枪,熬出细汗来的男子毫不迟疑,迅速扣下扳机。子弹穿透了玻璃,直射出来。做完这一切后,男人立刻收了枪,从后门离开。下面有人接应。
明诚会让他放心的。明楼想。
事实果真如此,明诚看见了射出来的子弹头,大喊一声“小心!”,将南田课长一把推开,但自己却因未及时逃离,在肩膀中了一枪。贯穿伤。
鲜血大片的晕开在衣服上,不多时便染红了明诚的半边身子。
尽管明城有预料,还是痛得冷汗直往外冒。
丫的,太疼了。
看着眼前因为自己而吓得手足无措的南田课长,明诚知道自己的嫌疑洗清了。明诚稍松了口气。可眼前却迷糊起来。
南田叫来了救护车,以课长的身份亲自送明城进日本陆军医院的高级病区,在上救护车前明诚还特地说了一句:“快,快,他在梧桐路有据点,应急的。”
南田听了明城的话,飞奔到了梧桐路。
那里,是她的身死之地。
明台小组干净利落的杀了四人。他杀了南田和司机。
同一日,中&共间&谍青瓷在眼镜蛇的授意、病人的配合下,顺利潜入医院,刺杀了许鹤。许鹤当场身亡。
一箭三雕,妙啊。

看到这两个缩减后的名字之后,我整个人都笑疯了。

新局12
并没有肉,为什么会有敏感词?有哪位大神能找找敏感词在哪吗?疯了要!

笑cry😂😂😂🐷🐂💌

新局11

月色酒吧外。人来人往。明台哼着小曲走在街上,心中思绪万千:从粉碎行动中就可以看出,程锦云敌后伪装经验不足,若是有像唐山海一样的搭档倒也有惊无险。可如今这情况显然是没有的。如何营救,如何成功营救是明台的思虑所在。路边分散着一些熟面孔,刘二宝,扁头,阿发,阿强等。
明台把嘴角上扬,笑着推开旋门。明三少爷大牌的问服务生道:“有落单的姑娘吗?”接着装作偶然一瞥,抱歉地说:“呀,原来这里就有一位。”说罢摇晃着身体走了过去,一步一步,像是踩在程锦云的心跳上。程锦云看见他依旧戴着那只钻戒――是来救自己的。她突然意识到。
76号行动处二队长陈亮在吧台边紧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他认为走进的这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阔少爷,只消看着就成,倒也放松了警惕。因为他发现阔少爷在给人质变戏法。
明台先是变了一支红玫瑰,问程小姐道:“小姐可喜欢?”说着边在桌布的遮蔽下将鞋底的一根细针递给程锦云,用来撬开她的手铐。
程锦云淡然一笑:“你能变出玫瑰,你能猜到并变出我最喜爱的东西吗?”
“不急。”明台将一块浅黄色的餐巾放在桌上展开平铺,没过几秒后,明台猛地掀起黄布――是一把勃朗宁。
在行动处的人还发愣的时候,程、明二人合力干掉了在内的十三名队员大都是一枪毙命。新政府得知消息后与特高科携手开始调查。因为事件发生在周五,又称之为黑色星期五。
明楼和明诚从新政府办公厅返家,看见明台正笑嘻嘻地和阿香打牌。两人上了二楼。站在楼梯上,明楼猜测道:“那事是他干的吧?”明诚说:“那天他回来的迟,又很开心,应该是他干的不错。”
明楼‘咬牙切齿’道:“这小子,我才说过不准先斩后奏几天,他又给我来这么一出。”
明诚嗤笑一声,深深的不以为然。他说道:“大哥,梁仲春跟我讲起了孤狼。我也去南田的办公室看过了。孤狼报告上来的事情大多是明家的,还有一句阿诚可利用。”
“看来我们兄弟面和心不和的戏码成功了。不过你能肯定把你一个人留在办公室,不是一个圈套?”明楼沉思说。
“应该不会。”明诚自信地说,“而且紫云英也说过,桂姨有问题。”
“我们的预测成真了。”明楼干干地说了一句,轻声叹气:“接下来在家里也要演了。”
――――
数日后,影楼上空划过一组电码:日本领事馆,文件,刺杀陈炳。
明台握着电报说:“于曼丽,我估计陈炳和文件有关联。”
于曼丽惊愕了一下:“那我们该怎么做?”
明台单手握拳,抵在额头:“我想让他们帮个忙。”
“他们?”于曼丽和郭骑云同时问道。
“飓风。到时候他们刺杀,我们这文件。双赢。”明台胸有成竹。
“不是,你还认识他们的人?”郭骑云有些混乱。
“我认识他们的头儿。强强联手。”明台得意的说。
――――
五日之后。
“得到确切的消息,今晚猎物会出现在烟花间寻欢,107号包间。明台发布了任务:“于曼丽,你扮舞女,带一只小包用来装猎物的眼睛。我和你配合。”
那天下午,于曼丽在影馆阁楼上的女试衣间的一排排旗袍,唐装,婚纱里将自己完完全全的陷了进去。她在一排排华丽却又风尘的服饰中穿梭。离行动时间还有半个时辰时,于曼丽卡着点似的的换了一身墨绿碎花旗袍下了楼。
明台用手扣好自己的扣子,认真的看着于曼丽说:“你倒是会挑。”
说罢明台伸出叉腰的右手,对着于曼丽,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于曼丽愣了一下,旋即展开笑靥:“明少,走吧?”
烟花间。歌舞升平,总有人会来这里寻欢,舞女们的薪酬向来很高。有一个背对明台的浓妆艳抹的舞女在与宾客碰杯的时候回头瞟了一眼,登时发现了明台。她向客人致过歉后,摇动着自己的身躯,一步一步地摇到明台面前。明台停了下来。她用与客人碰过的高脚酒杯勾了勾明台的下巴,发嗲道:“呀,陈……明小少爷来啦!人家的头发又长乱了呢。”之后又像是才看见于曼丽似的,尴尬的朝于曼丽笑了笑:“呃,原来明小少有事儿啊,我就先去了,头发的事下次再讲好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于曼丽听来,这个女人似乎在小字上着重了语音,于是她嘟着嘴问还盯着人家背影浅笑的明台说:“明少,她谁呀?”
“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唯一在烟花间的。”明台说。
“呦,明少的人脉还真广呢。”于爱丽佯怒半嗔,延长了语调。
“没时间说废话。”明台飞快的看了一眼表,“他们应该开始行动了。接应。”
“是,长官。”于曼丽迅即收住了玩笑,认真的扮演着自己最熟悉的角色。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果然这些个地方都一样。一样的灯红酒绿,一样的一夜之欢,一样的陪笑迎客。于曼丽突然就想,如果自己没有遇上于大哥,没有进军统,是不是也像这些女人一样出卖肉体,毫无灵魂可言?
还没等于曼丽考量好,明台突然开口:“他们得手了。我们快跟上。”
等二人进入一零七室时,陈炳刚断气没多久,明台在陈炳的西装和西裤外袋中搜寻了半天,总算是在西装内侧袋中发现了一份文件。
“找到了。”明台欣喜的说。于曼丽也成功地取下来汉*奸的眼珠。
临走的时候明台还故意从汉*奸眼眶里沾了点儿血,用汉*奸自己的手指在地上写了个点的起势。之后想了想,重叠着笔画写下一个“麻”字。
从包间出来,没多久明台就在走廊上碰到了汪曼春。相遇时两人都认了一愣,明台擦身而过的时候放慢脚步,快速的说:“你怎么在这儿?”汪曼春低语:“孤狼约见。一零三包间。”
明台错开眼,给从对边出来的于曼丽打了个眼神。两人毕竟是生死搭档,明台眼神中的内容于曼丽立刻就明白了:你先走,我有事。不过她如果没看错的话,明台刚刚的聊天对象是76号魔头汪曼春!他都在狼口上,怎这么不急?于曼丽又好气又好笑,但又不能拂了上级命令,留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就随着人流离开了。
汪曼春在前边走着,明台一边与舞女打交道,一边往一零三包间走去。当明台与第18个舞女搭讪伪装时,汪曼春推开了房间的门,手不自觉的伸向腰间。
明台随即以殷勤的笑脸迎上舞女故作不满的眼光,一手搂着舞女,手里握了瓶酒,跌跌撞撞地走到包间旁的小道上,将舞女的后背贴着墙,嘴唇凑了上去。明台其实还支楞着耳朵听墙那边的动静。
――――
汪曼春一进昏暗的房间,就听得有人幽幽说道:汪处长好啊!
谁?汪曼春拉上保险,用枪指着从阴影处缓缓浮出的人影。
是桂姨。
作为明台唯一的永久组员,汪曼春自然认识这是谁。
我是孤狼,我有消息要上报。
说罢。汪曼春把枪收回,塞进了枪匣里。
明镜有通*共嫌疑。她在上海银行231开了个保险箱,可能是给那边送物资的。
行,我会去盯紧的。
桂姨上上下下地盯着汪曼春看,直看得她浑身不自在。怎么了?
那个女人冷笑一声,站在阴影处让他的脸蒙上一层黑雾:汪处长,明镜若通*共,她那个宝贝弟弟明楼首当其冲受影响。汪处长,放开明楼吧。
汪曼春不屑:你认为我会分不清公私?无论是谁犯到我手上,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桂姨凝视了汪曼春片刻:好,愿汪处长说到做到。告辞。
她蒙上脸,挺直了背――就像一个长得矮些的男人。
―――――
看桂姨走了,明台蹿进包间,汪曼春还在愣神,明台低声说:曼春姐。汪曼春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长官好。汪曼春说,好久不见。
是。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不好时常来找你,死间死生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汪曼春想到这两个计划的后果就有点不忍心,长官,可成功后,你一定会被正家法的。
她想说的不言而喻。明台笑了:无事。糖画鸡发给王山城了吧?
是。他说他会全力配合。
这就好,你先走吧。
是,长官。
――――
晚间八时五十八分。赶在宵禁的前两分钟,明台赶到了明公馆。
“明台,你怎么回的这么迟?”明镜挽了挽衣袖,无奈的指着明台。“你们同学也太热情了吧?”
明台出门的理田是同学聚会。他对明镜一直都怀有内疚,毕竟自己不是明台,又走了这么一条黑暗的道路,时不时的撒谎骗她。挺过意不去的。
“没事。”明台笑着,又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抱歉地说:“大姐,我玩累了,我先去睡啦?”
“好好好,晚安啦。”
“晚安大姐。”明台走上楼梯,忽然回头对明镜笑的古怪。“祝您做个好梦。梦中有最想见的人的模样。”
明镜脸上无端爬上了几抹可疑的红晕。“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语气不像是责驾,倒像是嗔怪。可惜明台没能看见明镜少有的露出女儿情态。他若日后知晓女大当家的有这般先情叫楼诚二人看去,定要捶胸顿足,大发一通牢骚。
明楼乐呵呵一笑:“大姐,明台这小子真会讲话。”
明镜脸上更红了,羞答答地拍了明楼的手臂一下:“你小子,怎么也这样没大没小的?”
“大姐冤枉。”明楼举手投降,还装作无辜的眨巴眨巴眼。“您放心,有时间我会把他绑来见你的。”
“你这孩子!”明镜笑了一下,忧思又爬上脸庞,“你这样……不太好吧?如果他有任务呢?”
“大姐……”明长官开始以惯有的方式撒娇,竟然还带有些小埋怨,“这还没嫁人呢?大姐,你的胳膊肘怎么就向着那个疯子了呢!”
“去。什么疯子,那是你大姐夫!”
“是是是,大姐夫!”明楼见明镜将要发怒,立刻认怂道。
在一旁看完整场闹剧的明大管家眨着眼笑。
总感觉明长官在家中的地位是低入尘埃呀。
华灯初上,夜上海不息。
一旁的街道靡曲不断,也扰不得此间安宁。
明公馆,在黑夜的朦胧中愈发显得坚不可摧。

新局10

明公馆。餐桌上家常菜肴纷呈:水煮,煲汤,清蒸,红烧,荤素搭配,色彩多样。菜蔬的氤氲里,只有一个疲惫的大姐的面孔和忙前忙后的小仆人阿香。明镜一次又一次的扫了扫挂在墙上的园钟,在阿香准备酒杯的时候问道:“明台会回来吗?”阿香说:“小少爷发过电报说不回来了。以往他在除夕总不会冷清。”
明镜看着桌上一大席菜沉思了一会儿说:“阿香,不等明楼他们了,我们先吃吧。”
“哎。”阿香应了一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坐下等待明镜动筷。
“砰!砰!砰!”外面响起了花炮声,明镜于是就和阿香说:“你出去看一下吧。”
阿香出了大门就见这两兄弟跟雕塑似的站在台阶上看烟花。阿香急忙跑了回来。明镜听阿香说了后立刻冲到了外面,却在两人背后几米外停步。
明楼先转身,随即明诚也转过身去,笑着同声说:“大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明镜欣慰地答道。
明诚瞥了大哥一眼,两人又同时伸出双手,手心向上说:“大姐,红包拿来。”明镜笑骂着用手去打掉两人的手,却被手快的二人躲过。“你们两个今年贵庚啊?”明楼理直气壮的说:“我们什么时候都是您的弟弟。”
明镜指着明楼疑惑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了?”
明楼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笑了笑说:“要钱的时候。”说着又把双手煞有其事地伸出,摊好,像是完成一种仪式。
明镜说:“好好好,你们俩的红包都有。”
“那我的呢?大姐。”明镜惊讶地转回头去,只见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西服站在不远处的夜幕之中,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看着沉甸甸的。是明台!明镜赶忙跑了过去。明诚和明楼并肩站在一起,看着眼前姐弟相见的情景微笑。“这混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明楼这样说。明诚点了点头以示同意。岁月静好。这让明楼想起了自己见过的那幅油画《家园》。多美好的画面。
气氛在明台一眼看见明楼的时候就变了。明台冷眼,松开了挽着明镜胳膊的手说:“大哥你也在呀?来的真快。刚刚我看见您的时候,可是在汪公馆。”
明镜侧目:“嗯?汪公馆。明楼你长本事了啊。”说着伸手就去揪明楼的耳朵。明楼不敢躲,讨好地说:“姐我错了。”“我看你还敢不敢有下次。”明镜松了手,明楼立刻揉了揉泛红的耳垂。
明诚憋着笑,看明台抱着明镜的胳膊摇进了家门,撂下一句箱子帮忙拿进来。他也匆匆的走了进去,说:“大哥别忘了箱子。”明楼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之后就认命地一手揉着耳朵一边拎着箱子跟了进来。
一顿饭吃的各人各有心思,明楼把自己早就买下的盒子拿出来,明台当场就把礼物拆了开来――又是皮带!明台怨念的盯着两位兄长。明诚解释这皮带是巴黎的最新款。明台想到的倒不是最新款这件事,而是这皮带不知什么时候一定会抽到他身上。他有预感,很强烈。
觥筹交错,嬉笑打闹,各人面上俱显轻快样,连一向严肃少笑的明教授都咧嘴笑的像个孩子。不一会儿,桌上的菜吃的差不多了,明楼就意识到熊孩子不会就此为止,一定会继续打探自己的真实身份。
果不其然,明台放下了筷子说:“大哥,我想听戏。”
“戏?这半夜三更的,戏园子早就关门了。”明镜责备地说。
“大哥不是会唱吗?而且大哥唱的比戏子唱的好多了。”明台真诚的对着明镜,略望一眼明楼。
“好,就给你唱一出。”明楼紧抿嘴唇,下了大决心似的说。
明诚不知从哪儿找出了一只凳子和一把京胡,坐下试了试京胡的音色,之后就将京胡随意地搁在大腿上,等着大哥决定唱哪一段。
明楼本来想着大过年的,就唱一段《赤桑镇》。可明台不愿听。明镜迁就明台说:“那听什么?《大保国》?”明台又摇了摇头说:“我想听《苏武牧羊》。”明镜有点吃惊:“大过年的,干嘛听这种曲子?《淮河营》怎么样?”明台嘟嘴说:“我是喜欢听《淮河营》,但今天我只想听《苏武牧羊》。”阴台说这话的时候明楼有一刻对上了他的眼睛。他眼神里有着无畏,也有着明楼看不懂的深沉。那深沉其实是对明楼这份职业的理解。
明楼生活的太累了,他没办法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身份,只能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汉*奸。也许只有唱这么一出戏,才能抒发一下自己的胸臆吧。
明诚已经把京胡托起,左右开弓,灵活的手指在弦上拨转,恢宏的音乐流泻出来。明楼也起了架势,有板有眼地唱道:
“卫兄把话讲差了,男儿志气当自豪,忠肝义胆天日照,平生不怕这(呃)杀人的刀,啊!”
京胡的声响又持续了一阵,明诚停下京胡念道:
“苏兄,你不要如此倔强,你若归顺北国,岂不是荣华富贵?呶呶呶,你来看,还身穿紫袍!”
演苏武的明楼冷笑一声,后退一步道:
“荣华富贵全不要,我受贫穷也清高,要使苏武归顺(呃)了,红日西起海枯槁!”
明台本想拍手叫好,突然听着外头有细细的声响,就溜到了外面。
外面的台阶下站着一个乡下服饰的妇人。妇人神色慌张,左顾右盼,像是初次来到明家这么大的院子。“您是谁?”明台恭敬地问道。“我是桂姨,阿诚的养母。”妇人欲言又至,似是不愿提及那段往事。
明诚开始唱卫律的唱词了。
“……料你插翅也难逃……”
明台对桂姨说:“你听明城多放松,等会儿再进去吧?”
明楼又唱道:
“虽然目下风光好,落得个骂名,万载难消!”
明台装作嗤鼻的说:“什么万载难消,我看他欢喜的很!”
桂姨惊恐地去拦明台的口:“小少爷吧?这些话可是不好随便说的。”
明台不理桂姨,径直走上去推开了门。京胡声戛然而止。明楼疑惑的看着大姐,明镜心虚的低下头。明诚跑上了楼梯,用力的合上了自己的房门。
“我去看看阿诚。”明楼跟了上去。
“大小姐。”桂姨捏着嗓音说,“我在乡下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来,到我房里来说。”明镜扶着桂姨缓缓的进了房门,没把门关上。桂姨紧张兮兮的往门口瞅了几眼,见外面没人,也就放松了警戒。
明台和阿香听得了她的鬼话,后几天紫云英说收到病人回复:桂姨有问题。
明诚和明楼也调出了桂姨的行程,很完美,而且去过哈尔滨,有可能是日*特。
―――――
第二天明诚还在生气,经明楼好一番劝说后,明诚又恢复了平日斗斗嘴的模样。听明楼让他去叫明台,他劝大哥道:“你可别发火啊!”
明楼怔愣:“为什么?”
明诚撇撇嘴:“你会不会生气我不知道,但他一定会让你生气。”
“嘿,你小子。”明楼说着扔了一个枕头过去,明诚在枕头扔过来之前把门轻快地关上,枕头撞到门上反弹回来。明楼收敛了笑容,陷入沉思。
明台门前。明诚用力的敲了敲门:“小少爷,起床啦!”
“嗯?什么事儿啊?”明台朦胧的声音传出来。
“大哥找你。”
“啊?你就跟他说我还没醒呢!”明台清醒了一点。
“我数三个数:一,二,三!”
明诚伸手去转房门,房门却被明台从里面打开。
“阿诚哥,那边是晴天还是雨天?”明台含蓄的问道,有些讨好的意味。
明诚会心一笑:“我不负责天气预报。”
明台立刻变了脸色,徒留明诚面对一扇红木漆的大门。还是太年轻,气盛。明诚苦笑着摇头想道。
明楼房内。明楼正在看一份《大美晚报》,如果忽略他过一阵子就偷摸着抬头看看门的话,他还是十分认真的。突然他听到了一阵敲门声。“进来。”他清了清嗓子说。
明台像受了惊的小豹子站在明楼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明楼。
明楼似是未觉,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坐。吃早饭。”
早饭是西式的:几片面包,一杯牛奶。明台大大方方的坐下,拿起面包片就不停的吃。明台放松的吃一片面包的时候,明楼突然说:“我听说在香港你追了大姐一条街,可以说说原因吗?”
明台听了这话险些噎着,匆匆灌了几大口的牛奶,咂了咂嘴。“没什么。”明台这样回答。
气氛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明楼岔开话题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卷子,你不是拉丁语及格了吗?应该不难的。”
明台猛的站起,一脸不可置信:他可没学过拉丁语,就只在培训班补了一下下!及格可是比登天还难!
“怎么,你不愿意?还是说你的成绩是虚假的?”明楼见他站起,悠哉悠哉的反问,逼的明台半句话也憋不出。良久明台不情不愿的说:“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放松放松,干嘛逼的那么紧?过了十五再说吧。”
明楼板起脸,不发一言。他用那双犀利的眼睛紧盯猎物,不怒自威。明台弱下气势来:“初八,初八总行了吧?”
“你自己说的,不许赖!”明楼似笑非笑,一招欲擒故纵使得可谓是手到擒来。而明台似乎看见了一个黑暗的明天在向自己招手。
但他现下没时间想那么多了。明台看了表:9点15分。他们组内的集合时间是十点整。从这儿到影楼,要想不引起注意,至少要花半个钟头。
于是他对大哥说:“我还有事,同学在等我呢。我先出去了,大哥?”
明楼点点头:“去吧。”
――――
影楼内。明台冒冒失失地跑进来。郭骑云正在给一对母女拍照,明台的突然到来吓了他一大跳。小姑娘也吓得哭起来。
明台手足无措,还是楼上的于曼丽眼尖,转身拿了颗软糖扔给明台。明台稳稳的接住。小女孩看见这一幕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着大哥哥。她看见大哥哥张开了手,亮出了手中的糖。小孩子心性,她便两指一捏,打开包装袋,一下把糖塞进嘴里。丝丝甜意浮现在她脸上。“谢谢大哥哥。”小姑娘说。
母亲带着女儿走了,郭影师还不忘喊上一句:“欢迎下次再来啊!”
“哟,还挺适合这行当的。你说上边儿有没有钱给我开个剃头铺子?”明台笑着说。
郭骑云手上擦着影楼唯一一只的摄影机的盖子,说:“你不应该问你们的人吗?再说你不怕暴露,明三少?”
明台的笑凝固在脸上。是了,他不该再这么随性了,已经没有人会惯着他了。
“咚咚咚,咚。”明台猛得看向窗外:“怎么回事?”
“你们的人。”郭骑云应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黎叔,一脸焦急。
明台:发生什么事儿了?
黎叔:程锦云被抓,月色酒吧二号靠窗。
明台:明白,我就说该把她调到后面去。
黎叔:我听你的。先救人。
“好。”明台说。他看看一副“朋友有难必助”表情的二人:“我一个人也可以救了,所以我们的事你们最好别插手,留下看店。”

迷上特殊时期肿么破!!!这只是一小部分